梦发生在一家理发店。
店里人很多,嘈杂、忙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奇怪的是,我并没有剪头发,只是和朋友待在里面。理发店外忽然下起了很大的雨,雨来得很急,没带伞的人都被迫挤在门口,进也不是,出也不是。
店长显得有些恼火。他临时有事要走,却被人群堵得寸步难行。于是他干脆把门口那把原本用来挡雨的伞收了起来。伞一收,人们不得不让出一条路,他上了车,很快就消失在雨里。
那一刻我没有太多情绪,只是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。
后来我和朋友也准备离开。我原本不想开车,目的地并不远,撑伞走过去就好。雨很大,但也不是不能走。
就在这时,我在雨里遇见了一个人。
他叫小汪,是我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。那时我们并不算熟,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。我对他的了解,大多都来自于奶奶们在院子里零零碎碎的交流。他的家庭条件一般,父母靠辛苦的体力活挣钱。他自己也一直想努力,但好像总是差了一点运气和方向。后来我搬了家,奶奶去世,我们就再也没有交集。
在梦里再见到他时,他得了一种奇怪的病,站都站不稳,只能扶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在雨里一点点挪动。我们试着去帮他,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,都没什么效果。他的手好像使不上劲,身体也不听使唤。
那种无力感并不激烈,却让人难受。
我正想着还能做些什么,一转头,看见了奶奶。
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。梦里再见到她,我第一反应是惊讶,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。我想和她说话,可她的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小汪身上。她看着他,像是在等我明白什么。
我问她,是不是希望我去帮他。
她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,只能急得掉眼泪,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。我开始有些着急,忍不住催她:“你说话呀。”
她更急了,眼泪流得更凶。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也许不是她说不出来,而是我听不到。她好像能明白我的意思,却没办法用我习惯的方式表达。
我立刻停下来,安抚她,说没关系,不急,我们慢慢来。
我再次问她,是不是希望我帮小汪。
她似乎点了点头。
就在那一瞬间,我忽然想起来——我有车。
之前我一直觉得,没必要。距离不远,雨虽然大,撑伞也能走到。把车弄湿、把人接上,总觉得是多余的麻烦。
可是在那个雨里,我第一次意识到,有些“麻烦”并不是用来计算的。
车不是工具,是选择。
梦到这里,就结束了。
醒来之后,我想起了一些很具体的事。
比如现实里,我有时会因为母亲表达慢一点,就变得不耐烦,不想继续听下去。好像只要沟通不够顺畅,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中断。但现在想想,有些话本来就不是用来迅速说清楚的,它们需要一点时间,也需要一点等待。
梦里奶奶急得掉眼泪,却始终说不出话的样子,让我在醒来后反复想起这一点。
这个梦也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应该去改变谁,或者一定要为谁做些什么。更多的时候,它只是把一些早就存在的画面重新摆在我面前——那些被忽略的人,那些被跳过的耐心,还有一些原本可以慢一点的时刻。
至于后来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车,这件事本身也并不宏大。它只是让我意识到,有些选择在当下看起来并不起眼,但你事后会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。
梦停在这里,也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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